面子重要,还是真相重要?——方舟子博士vs.洪炳熔教授有感

做为洪炳熔教授的晚辈,同时又是一个学院的同事,我一直很喜欢这位老头儿,喜欢他那种渗着天真与孩子气的狡黠。他总能把科研和大众传播结合得特别好,把各种技术以最适合普通人接受的方式呈现出来。

尽管方舟子的很多言论我并不赞同,但我同样也很喜欢他,喜欢他那种渗着天真与孩子气的执着。在我们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太另类,太稀缺了。如果这样的人多一些,食品安全、医疗道德等社会问题早就不是事儿了。所以,我认为我们不仅不应该诋毁他,而且应该保护他,保护这硕果仅存的一点点来自草根阶级的仗义执言。

最近,方舟子在他的微博揭发洪教授参加中国达人秀所展示的机器人并非原创,原文如下:

哈尔滨工业大学团队在中华达人秀展示的机器人声称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其实是从国外买回来的原装产品,没有做任何修改。大家可以与从网上找来的图片比比看:个子稍微高点的是法国的nao机器人(图上),矮点的机器人为韩国的MiniRobot(图下)。(新语丝网友曝料)

下面是达人秀的相关视频:

这个视频在很早前我和家里领导一起观看过。她看完很激动很兴奋地说:“你们洪教授太厉害了,能造出这么帅的机器人。”当我告诉她,这机器人应该基本肯定是买来的,洪教授只是编程设计了舞步时,她立刻就意兴阑珊了。我想,这个场景大概就可以代表每个不明就里的人,在看到视频而后又听到方舟子所说时的感受吧。

我并没有向当事人询问机器人是否自造。以我个人的经验判断,自造的可能性几乎为0。为其编程的技术含量高还是低,我完全不了解。但达人秀的节目,冠以“哈工大机器人”的标题,我认为确实是在误导不明真相的群众。误导的发起者可能是洪教授,也可能是东方卫视(后经证实,是东方卫视剪辑时删掉了洪老师介绍机器人硬件来自国外的段落,视频在此。是谁并不重要,换了谁都未必会比他们做得更地道。让我难受的,是面对这件事时我,及很多哈工大同学同事的反应。

第一次看视频我就知道这是一个误导,但我并没有给洪老师提个醒,建议他找电视台澄清一下,为什么?因为:

  1. 我觉得这样挺好,让哈工大荣光,让计算机学院荣光,让我也能沾点儿光。
  2. 我觉得没人会深究这个。见惯了各种夸大甚至虚假,小小的误导算得了什么。

简而言之,我对此麻木,而且心安理得地去沾光,并在当时完全没有觉得不妥。现在想想,这太恐怖,太恐怖,太恐怖了!!!

今天在微博上看到很多哈工大的师生在强词夺理,甚至攻击方舟子。所做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哈工大的面子。但我觉得,这行为其实才真丢了我们的面子。做为一所大学,而且是想当“世界一流”的大学,都不敢正面回应一名普通纳税人的质疑,反去质疑他的人品和动机。这种行为与境界,了无风范。假如我现在是一名高考生,不论这机器人的真假,都断然不会报考此校了。

假如官方能快速反应,坦承真相,详解其中奥妙,既表现了风度,又做了科普,还能搭上方舟子的名气提升曝光度,多好。

面子重要,还是真相重要?——方舟子博士vs.洪炳熔教授有感》有62个想法

  1. 当看到方舟子的微博的时候,我也感到很失望。要是咱们只是设计了舞步的话,三年前大二的时候都已经看到过了,也是《嘻唰唰》

  2. 老洪的确是过了~吹牛不只这一次。他年轻时的成绩我不清楚,但这两年的表现我只想說可能会晚节不保。而工大机器人研究所跟计算机系的机器人完全不沾边。工大人中很多是不明真相的围观者,出于“爱校情节”(爱国主义的类似品,中国人的民族劣根性)。这样容不得别人批评的确有失风范~= =可是在现在的中国社会环境下,大学教育也就这样了。

  3. 这件事情到底怎么样,我只是个不明真相的普通学生,还得看咱们学校怎么澄清吧,估计这个节目是参加不下去了

  4. 确如老师所说. 容学生直言, 学生这几日在校内以及其他地方见哈工学生对此的言论, 内容实在不堪. 学生此言非专指哈工一校, 并且学生也知哈工校中有那样言论的人实非多数. 然而观国内年轻一代, 其戾气其盲从其为人品行确很让人不安.

  5.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种浮夸风在中国从来没有风险,没有人会想到,“哦,如果以后被揭发出来会怎么样?”又会怎么样,唐骏那样的人才是标准的中国人才

  6. 没太去关注工大学生对方舟子的反扑,
    不过看到博主这篇文章,感觉很欣慰~~~
    其实,大众是乐于看到知错就改的行为的,对于认错的行为,大家总是能表现的很大度~
    希望工大能早点出来发明致歉声明做出相应处理

  7. 我也在方舟子的微波上反驳了他,确实是强词夺理了。
    其实当初看到哈工大机器人出来还是很激动的,但是再看到代表人物教授他们穿着白大褂,庄严的向领导报告成果一样说工大机器人不属于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时候,还是非常尴尬的。
    实在是小题大做,教授是,方舟子也是。
    为什么不让一个本科生研究生去带队?

  8. 首先,上东方卫视,我觉得兴奋,回去能跟弟弟吹牛了。
    然后,有人说方舟子披露造假,我反驳他(本院学生),因为我听到过硬件是别人的,自己设计了AI。这时,我的出发点是:不是完完全全买的,自己还搞了点研究的。
    这时候,周围大多数同学也都替洪教授说话(基于洪老师设计了AI),认为洪老师只是无心,或者是打了擦边球。
    今天下午看到有工大学生指出那个“AI”,是简单到令人发指,纯粹靠掐表弄的体力活,觉得这个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洪老师的介绍就在我们楼道里挂着呢,我们天天都能看到的。

    现在,我想知道洪教授的说那句话的出发点是啥。
    我想知道究竟这个机器人里有多少东西是洪教授搞的。
    我想知道学院里有没有人能尽快站出来明确地表一个态,把这件事说清楚。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对我弟弟说:“没错,我是哈工大计算机学院的———— 一个沉闷,但还有真实存在的地方”。

    1. 我做过那个玩意,这个机器人从使用角度水的不能再水,已经超越了发指的程度,那个IDE,我可以在3min之内教会你,然后你可以在10min之内就独立进行动作编排了。过程总称:catch&play。方法如下:首先给机器人摆个pose,然后点击catch,此时IDE会自动采集各电机的转角,然后拜下一个pose,如此往复。最后把采集来的这些灌入robot中,机器人会自动连接各个pose,进行动作,和flash差不多。
      不过这对于一个研究步态和AI的教授而言这个没什么问题,机器人主要是试验算法的平台,不过直接吹说这机器人是自己研发的,还有用这么个简单的不涉及算法的舞蹈就敢说这个就非常不好了。
      个人觉得他的出发点就是打擦边球。

      1. (⊙o⊙)… 闻所未闻,怪不得大家对“扶一下机器人”那么反感…
        希望“达到5-6岁孩子智商”不是吹牛的…

  9. 好久没有来看过孙老师的博客了。
    希望大家能够尊重事实。
    前几天西班牙国家德比的时候看到很多人的评论都没有尊重事实,希望这次不要再这样了,大家多动动脑,多思考问题,不要一味地跟风或对别人进行攻击,那样没有什么意义。
    PS,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到这条回复,我是您曾教过的学生,郝亮。

  10. 老师披露得深刻!
    不管怎样,“自主研发”一词真得不能随便说。就算真得有复杂的AI程序在里面,但硬件是彻底购买的,那么作为一个学生,听到“自主研发”,还是有点别扭。
    可能这个词已经被国内搞科研的人们滥用得太厉害了。。。

    1. 哈哈。。我喜欢你的这句话,双关啊。。双关啊。。美妙美妙。。着实美妙。哈哈哈。我也是哈工大的学生,我也着实惭愧的。。哈哈

  11. 在老师您这儿知道了真相

    也能平静自己,冷静地看待外界对咱们学校的质疑

    无论怎样,都希望大家真诚面对

  12. 批评一下楼主缺少钻研精神,咋说也是个做research的吧,应该把国内外跳舞机器人相关研究现状简单综述一下,评估一下洪教授工作量和创新性,然后再给结论。。。。“只是编程设计了舞步”这句话可没办法概括工作的创新性,如果是定制的舞步,仅能配合这一个音乐,那比较简单。如果是根据不同类型的音乐有不同的舞步组合;抑或是根据音乐随机产生新的舞步。。。那工作水平差的可是好几个量级。

  13. 泡泡老师,老学生前来挺你!加油!
    离开学校后愈发觉得,由于基础教育的种种问题,学生的启蒙任务大多交给了大学,可是大学并不足以承担起健全心智、训练思维的重任,因为您这样的老师还太少。
    有点大而化之了,不要觉得沉重,呵呵!(PS:一直心有愧疚的是自己的编程能力不行,计算机学不下去,转行了!哈哈~)

  14. 即使舞步是自主研发的,洪老师的团队也太“懒”了,多年来他们一直在秀的就是“嘻唰唰”,没见有新东西出来。如果不再做这个是因为这一块没有研究价值,那多年后依然拿嘻唰唰上节目吸引眼球是不是有点……

    在洪老师实验室做过毕设的同学飘过~~就事论事,好在sunner这一亩三分地目前不见被人身攻击污染。

  15. 诚如岗哥所说,这是就是我们工大的问题,没有推卸的余地。。。

    “第一次看视频我就知道这是一个误导,但我并没有给洪老师提个醒,建议他找电视台澄清一下,为什么?因为:

    我觉得这样挺好,让哈工大荣光,让计算机学院荣光,让我也能沾点儿光。
    我觉得没人会深究这个。见惯了各种夸大甚至虚假,小小的误导算得了什么。 ”

    惭愧啊。。。

    其实去东方卫视本来就是娱乐大众,结果非说什么“机器人不输于其他国家”,这不纯扯淡吗。。。

    这个实验室的工作完全是由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本科生在课余时间完成,除了机器人之外也没有任何补助,做的也就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和视觉,硬要说和“兴趣小组”差不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高科技含量的成果。。。

    某部分知情人路过,下学期操作系统还请岗哥关照。。。呵呵

  16. 假如官方能快速反应,坦承真相,详解其中奥妙,既表现了风度,又做了科普,还能搭上方舟子的名气提升曝光度,多好。

    —-官方让您失望了,我们也失望了

  17. 孙老师所言极是…
    认真了你就输了…
    尽管看到这新闻,还是吃了一惊…
    学生以为,爱校固然没错,不过凡事需要理智客观看待,强词夺理未免有失工大人风度…

  18. 就目前看,整个事件中,最应该道歉是东方卫视,播出节目胡乱剪辑教授的说话.事后还赶忙撇清,把教授摆上台. 不过,也可看到HIT公关能力很差…(

  19. 孙老师的观点我很赞同。 我们当中有些人的回应有点急躁,最后就显得有点激进了。

    对于此事件,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
    1.我们的教授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无聊的娱乐节目;
    2.算机学院研究机器人控制算法,运用国外买来的平台进行研究本来无可厚非,但是措词上确实得注意些。事后应当及时澄清,以免对学校产生不良影响。
    3.现在跟风的人还是很多,两方面的。我们还是容易被忽悠,不管是weibo,校内,还是各大门户网站。还是温总理说的好,青年人了解问题应当通过自己的思考(大意)不是对外界信息的一概接受。

    1. 洪老师已经退休了,发挥一下余热,既娱乐大众,又能做些宣传,我觉得挺好的。其实他的机器人舞蹈参加娱乐节目并不是第一次,很多时候都是别人请去的。

  20. 读了孙老师的博客,写的很中肯,在中国这样的文化下,很不容易。为哈工大有这样的老师感到高兴。洪教授即团队使用买来的硬件机器人,在上面做了AI程序开发(该程序简单与否比较复杂,且有主管成分在内),参加商业秀等无可厚非。唯一的问题是(1)硬件机器人应当disclose是买来的什么什么品牌(遗憾中国社会文化不是这样的,这才是中国应当面临的最大问题),(2)在方舟子批评其为不真实夸张时,应当立即主动承认不当。希望看到一个理性的哈工大学生群体。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在这个评论中没有看到对作者的反面意见?

    1. 不只此文,我所有的博文都少有反面意见,对此我也很郁闷。我喜欢通过批评来帮助他人、团体进步,也很希望有批评来帮助我。但最近几年确实少见批评。肯定不是我删除这样的评论,不信可以查评论的id,从每条评论reply的链接里可以看到。

  21. 不管怎么样,那个老师应该出来澄清一下,毕竟被人家揭穿了,其实工大学生也不是都没有理智的,老师可以看看校内上分享的评论

  22. 看到工大机器人参加达人秀那个节目我就很纳闷,搞科研的人安安心心搞科研就好了嘛,干嘛要上这种节目啊。

  23. 首先肯定这件事情工大做的不对~

    但是作为一个工大的学生,看到方舟子在微博上讨论这件事情的语气,很不爽,很不爽很不爽很不爽。

    当然我没有骂他~

  24. 尽管方舟子的很多言论我并不赞同,但我同样也很喜欢他,喜欢他那种渗着天真与孩子气的执着。——作者“那种渗着天真与孩子气”更多呀~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质疑方舟子?作者有多了解方舟子?首先把方舟子定义成“高大全”的“斗士真人”,根本不去考察方舟子到底何许人也就说他“仗义执言”了。真是头脑简单呀~方舟子还“草根阶级”?他背后是什么阶级呢?说哈工大的师生“所做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哈工大的面子”——整得好像只有作者你自己才明白事儿一样……你想到的别人就想不到吗?没有出现哈工大编程表演机器人的事情时,好多人都已经在质疑方舟子了。就因为又有了这次事情,就不能继续质疑他了吗?什么面子和真相~~真是可笑~~作者才太狭隘了~

  25. 我有一点不大明白:
    达人秀节目的视频,和后来澄清的视频,有明显的穿帮。
    “这个教授究竟上了几次台,为什么原来没领带,现在有领带?”
    这不是我发现的,56网有人留言。

    对这个事情,您怎么解释?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26. 在国外漂泊4年有余,好久没关注母校情况。偶然机会拜读孙老师这篇文章,很受感染,文章写的很中肯,在国内当今的学术氛围中,能一直保持这种精神很不容易, 也为哈工大有这样的老师感到高兴。
    在哈工大就学四年,工作3年,孙老师在学校里一直以来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之一,尊敬他是因为他对学生的热爱,对学术的务实,最让我佩服的是能在当今道德缺失的学校大环境下,依然保持刚正不阿的正气,让我们感觉到我们的学校依然充满希望。在此说声谢谢。

    关于洪教授的机器人,我略知一二, 大概在在2006年5,6月份,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一个韩国朋友,此人正是洪教授韩方合作人的孩子,约14,5岁(年龄是我本人估计),在我看来就是个生活还不能自理,充满童真的孩子,但据说很多舞蹈程序就是他设计的,在他的住处,见识了这些机器人,当时他给我表演了他给设计的机器人舞蹈,那时候的感想就是只是一个很好玩的机器人玩具而已。没想到这样的一个机器人演变出了一场学术造假风波。

    搁置争议,我深为洪教授感到难过和痛心,一个退休的老教授,完全可以隐退享受晚年,但是今年却被摆在风头浪尖之上,我想洪教授的初衷只是做他热爱的事业,建设好他的团队,为哈工大争光。

    出现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学术界的悲哀,是一个值得我们大家都要反省思考的问题。 我们的学术是不是开始变的思想淡薄? 出现奉献精神减退、社会责任感弱化、科研人员道德修出现养退化等道德滑坡现象?
    在这种教育学术被政治氛围所绑架的环境下,我们的学者还能不能潜心做教学科研,我知道一些教授为了经费,为了维持自己的团队,不得低头做一些于自己初衷相悖的事情,他们也非常的无奈和痛苦。
    更严重的是在长期禁锢的教育氛围下,学生会越越缺乏独立思想,探索进取之精神。

  27. 从陈林的blog链接过来的,具体的事情也没有关注,就是看了你们分享的视频。看到好多人关心硬件和跳舞程序之类的,我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机器人对话的功能,如果真的能够做到和真人无障碍对话,那不是AI做到很高级了么,说是成果也不为过啊。。。。究竟这个机器人真的能对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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